作者:谷運龍
親愛的孩子們:
當我看見你們從包機的玄梯款款走下來的時候,看見你們可人的充滿童真的笑臉的時候,眼淚再一次迷蒙了我的雙眼,在今天偉大祖國的大家庭中,你們是多麼的幸福呀!
要知道, 我們這個民族有過太多的災難,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得到國人,甚至世人的關愛。
我們這個民族叫羌族,自稱為:爾瑪、爾麥、日麥……甲骨文中便有了記載,史書中稱為“西部牧羊人”,是西羌、東夷、南蠻、北狄四大古老中華民蔟中僅存的一支。
中國的民族學家、社會學家費孝通先生曾高度評價過我們這個民族,肯定了我們民族的古老和對中華民族的貢獻。他說,中華民族的每一個民族幾乎都有羌族的血脈。姜戍先生在《狼圖騰》中給我們這個民族以堅定的讚揚,說羌族人應感到驕傲,因為全世界有十幾億羌族人。
然而,又是什麼讓我們在走過幾千年以後變得這麼弱小呢?是戰爭,是災害,是瘟疫。
一個泱泱大族,總是生存在更多民族的夾縫之中,相互的戰爭,總以我之民族為必爭之地,拉鋸之中,難免被人宰割,被人佔有,被人驅逐。到了殷商時期,我們的祖先便牛羊不如,或成為牛羊可以以物易物,且價格低廉到三牛或五羊一羌;或成為奠祭的犧牲,為那些勝利者殉葬。如今,似乎都還聽得到那些勝利者豪飲我之民族血液,饑餐我之民族骨肉的狂野之笑,聽得到我們的祖先哭泣的聲音。
經年的戰亂讓我們失去家園,失去親人,我們的祖先不得不在一次次失去中一次次長途遷徙,去尋找棲身之地。
那是多麼漫長而久遠的遷徒呀!遷徙中,我們犧牲了、丟失了很多兄弟姐妹,丟失了很多燦爛的文化,丟失了很多民族的珍貴,甚至差點丟失了我們整個民族。
值得慶倖的是,我們的祖先以堅不可摧、韌不可割的超人意志挺過來了,並傳承至今。
歷史上的兩次海水上漲,把我們的祖先從一些海邊趕往了內地,一次滔天洪水又把我們的祖先從河谷趕至山頂,接下來的瘟疫就更讓我們失去了藏身之地,讓我們的民族在痛哭失聲、孤苦無援以後不斷地瘦去。
好不容易呀,我們才在頑強的拼搏以後找到了岷江河,用河水洗去我們的淚水、血汗以後在那些深山大谷中生存了下來。然而,戰亂仍頻頻地跟著我們,恐怖仍不離我們左右,我們不得不把棲身的房舍建在臨淵之壁、面水之崖,不得不在所有的建築中留下隨時可以逃跑的通道,不得不建立一座座高聳入雲的雕樓去傳遞“鬼子來了”的資訊。
幾千年呀,我們就這樣戰戰兢兢地生活,有誰來管過我們的溫飽,有誰來問過我們的生存。
只有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後,只有五星紅旗在天安門前上空高高飄揚以後,我們才終算安寧了,終算安穩了、安適了、安居樂業了,戰爭才遠離了我們,禍患才遠離了我們,恐怖才遠離了我們,近60年我們才從一個隻剩弱小可以形容的民族逐步地壯大,人數才逐漸增加。
即使在你們的家鄉,在龍溪的深山大穀中,你們都可以深深地感到,家裏的房子大了,學校的房子新了,村裏的歡樂多了,大家的生活好了。遠是遠了點,但現代文明一樣與我們結伴而行。
我曾經在汶川縣工作了五年,到過龍溪的所有村寨。在那些日子裏,我與你們的父輩,甚至祖輩一同為龍溪的美好笑過,也一起為龍溪的落後哭過,但笑過哭過以後,我們又一起為龍溪的未來去流血流汗,我深深地愛著龍溪的山水和人們。
<待續>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